洁尘精选之《一种发狠的青春》:钟鸣的序文
洁尘精选之《一种发狠的青春》:钟鸣的序文

作者:洁尘 提交日期:2010-4-1 14:43:00
 


  
  洁尘精选之《一种发狠的青春》:钟鸣的序文
  
  “幕味”十足的洁尘
  
   文/钟鸣
  
  刚认识洁尘那阵,我偶尔还是个业余的算命分子,喜欢拆字说文,已记不得给她算过没有。如果仍用这“旧习”来解洁尘的谜底,那么结论大概是:她的本名暗寓她的性格,而她的笔名,则应验她的现在。在道教这或许叫“谶”。――就是说,你所作所为,会应验你名字所暗示的内涵,也叫“中谶”,或“着魔”,或“中毒”(这正好是她一部小说的名字)。
  比如,陈洁,――可作“传统的干净”讲,保守,沾水,清亮,吉利,水生财,固拥小康之家,――因本性传统,所以,亦如其小说《酒红冰蓝》中,野崖对何丹的评价――“没一点花招”,即使佯作“水性杨花”,也中规中矩,这样的性格,必写小说,果然写了。写了,其中人物必对应本人。
  至于笔名,只作调换,同音假借,好一个“尘”字了得,风尘之中,得世俗之乐,“洁”转为动词,犹如佛手,轻掸尘土,抹掉痛苦,换得干净,或主动……这正好是她两部小说延续的“谶”。喜欢她的读者,可慢慢读来,必得作者本人真相。
  只是因为她的小说类似“延缓的青春期”,不大对我们这些老朽的胃,所以,就个人而言,我更喜欢她的随笔,尤其电影随笔。那些盗版者不太聪明,若把洁尘的电影随笔解散到碟片的说明文中,又不知能畅销多少旧货。洁尘能写很好的散文,故缘于她真爱文字这玩艺,她写得很快乐,其它事可弃之不顾,而写作圈中,许多人恰恰相反,一旦声名鹊起,便“写作可弃”,一路“玩忽职守”;再者,在我看来,是她的笔名取得好。人来于尘土,归于尘土,其过程若你忍受着不动,必蓬头垢面,过得像叫化子,所以,必时时清洁,佛手轻掸,至少露个面孔,否则鼻子眼睛都不是人了,就像我们的城市,本名“成都”,因没完没了的“建设”,成了永久性的大工地,也就被坊间戏称为“尘都”,你非得常常洗脸润肺。
  ――所以,洁尘散文的社会功用,在我们阴怪的城市天气中,是清醒面孔,生津活舌,滋阴补阳――且小补,而不是灵魂出窍。若你非拿了文豪的“帽子”给她戴――比如托尔斯泰、卡夫卡、福克纳,甚至人人在那搞挪移大法的J.D塞林格,那便折杀了她,也“没落”了自己;但若说她“小资”,也有些委屈人而未能全解。作家个个都有自己的气场和命数,不会多,也不会少,这是命定。洁尘的气数,我个人觉得反倒很像她笔头所赞誉过的小津安二郎那种。不信,翻开她新版《华丽转身》中《秋刀鱼和盐》那篇,“清简肃穆”、“老僧禅定”、“禅意盎然”,但不失活泼――“这些是生活的原味之上盐的活泼”,即非南糖也非北醋,这或许正是她心仪的:“……这个秋天,突然觉得很踏实了,不用那么焦虑地在碟柜前做选择了。有小津作伴,知道会是慢的、静的、深的,甚至是不动的。这让我感觉笃定。”下面一段似乎更真切地揭露着作者本人内心的事实:“……他把生活当做一尾活生生的秋刀鱼放进了锅里,然后他秘而不宣地烹着,他那些镜头和剪辑所构成的让人觉得非常舒服的呼吸节奏,就是他的盐。至于盐的分量,那只有他才知道了”。
  当然,我们知道,而且看得出来,这只有非常熟悉家庭烹调的人才能淡出淡入地写下如此评语,文如其人,成都人的享受,天下皆知,不必挂励志的招幌;文以载道,翻古籍,知蜀地天象,“其卦值坤,故多斑采文章。其辰值未,故尚滋味”,所以,自古蜀地出文人,且嗜辛好吃。尽管阿Q似的革命了、现代了,都会变着戏法,重蹈覆辙――茶肆酒楼,平添了酒吧咖啡,戏楼子的锣鼓铙钹、川腔变脸,或许成了国家院线和地下盗碟中的电影……本来阳光之下就无新事,若你非要叫了洁尘的文章,跑去救国抗震,岂不又像从前叫了秀才去当兵。所以,洁尘亦陈洁,陈洁即洁尘,新旧交替之人,就会沾着两边的习惯。所以,洁尘解读电影人物的时候,也多着眼现实的感受,这正是看家最欢心的一点。
  现代生活,匆匆忙忙,一切过眼烟云,像谁说的“来不及感受”,所以,洁尘的散文,和风细雨,唤你放慢,在物与物痴呆症似的穿梭中,哪怕稍微停留,有点思想,有点感受,有点精神的愉悦――更多一点的空白,也是很确切的人性。既然她把我们拖入电影院,那就不比家中的电视机了,想停就停,你非得连贯,非得感动一把。电影时代的到来,就像后现代理论家们预言的,也就是拟像世界的到来:一个虚拟的世界以各种方式正缓慢地取代真实的世界。
  许多年前,曾与李欧梵先生在大连有一面之交,知道他在研究三十年代上海都市化的问题,后来书出来了,正是他的《上海摩登,一种新都市文化在中国1930-1945》。由他的材料和描述看,那时候,中国早期的电影工作者就在改造“好莱坞”,以适合本土气质,此种“雄心”,时好时坏坚持到现在,也没见了多少进步。
  另外,他细心地注意到,电影在新文学运动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脚色。首先是电影院进入大城市刺激了看电影,“看电影”甚至成了当时的一句时髦话,而看电影,又刺激了电影杂志的出版,大量的电影指南、专栏也应运而生,包括《影戏丛报》、《影戏杂志》、《电影月报》、《良友》、《银星》、《中国学生》、《近代妇女》……。现代女性和电影也几乎成了同义语。李欧梵提到,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一份迷你型的妇女周刊《玲珑妇女图画杂志》,里面登载了大量的美女照片,而最富创意的地方是还有一个题名叫“幕味”的电影增页,“幕味”是英文Movies带上海口音的中文译名:“很显然这个‘幕味’是一个电影趣‘味’的双关语”。这种趣味的评判,必然会牵涉到价值的问题,所以,这又刺激了“电影谈”,这些都是由作家们来形成的,当时甚至还包括了鲁迅、施蛰存、徐迟、刘呐鸥、穆时英、张若谷、叶灵凤、田汉、洪深和夏衍等名家。
  显然,洁尘是这个传统演变迄今的一部分。尽管她的散文随笔已很多,但不难看出,她最先是从“电影谈”这种都市文体“羽化”出去的。她把自己的生活经验,巧妙融合到对电影的导读中,比如《异形》,就会使她联想自己小时最怕的“猪儿虫”,有个小男孩用虫子恶搞她,于是,她会“疾恶如仇”地用一把看不见的镊子把电影里几乎所有的虫子夹出来,《进化》、《木乃伊归来》、《苍蝇》、《裸体午餐》、《颤抖》、《吸血鬼之吻》、甚至《海滩》里的蟑螂和毛毛虫。这种并列本身就是电影的蒙太奇手法之一。有这样的能力,何愁生活中还有什么隐秘的不被揪出来。记得谁的诗作里有这样的句子:“不能把枪交给刽子手”,――对了,是奥登的,置换一下:我们“不能把电影交给洁尘”,――因为,如果,她一旦知道了谁谁谁看了什么片子,大有感触,我想,她一定会给你分析出来的。所以,读她的散文,要有双重的眼光,甚至不妨狡黠些,毒一些。比如在解读大家都喜欢的《教父》时,她的笔最后意外地没落在男人身上,而是女人,是女人喜欢这部电影的潜意识问题。――结论是,这个女人可能不正常,中了毒――可能因为爱得强烈,过分,或恰恰相反。其间的分寸、得失,恐怕也只有各人自己知道了。当然,为了安慰大家,她会豁出身家性命把自己也给搭上。
  所以,我说读她的东西要用双重眼光,要绕开去。有日傍晚回家,夜色缭绕,在园内林荫路上,碰巧听得擦肩而过的两女人边走边说着洁尘,关于她的文章,成功,不无羡慕、励己……,语焉未详。但我明白,这两人肯定是被洁尘的什么东西给蜇着了――不啻电影。
  
#日志日期:2010-4-1 星期四(Thur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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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九月红掌 评论日期:2010-4-1 14:57
太好了,又读到您的好文字,谢谢!一定敬候!

评论人:悬Rosely 评论日期:2010-4-1 15:00
我好想好想要!我知道机会难得,可是我在江西念书… 我该怎样拥有这套书呢?…

此消息发自掌中天涯wap.tianya.cn,我也要用手机发表留言!

评论人:素椒一两 评论日期:2010-4-1 15:46
我说嘛 梦到了新书开展哈~~~ 鼓掌!

评论人:老愚牛 评论日期:2010-4-1 21:22
哦,原来你是写影话的呀!小津安二郎的电影我也喜欢过。只是当我知道他是侵华日军之一且是毒气部队成员参与了攻打南京之后,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最难受的是在他的所有电影里几乎从未反映过对侵华的反思,更别说忏悔了「参看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小津安二郎周游》(日)田中真澄著 周以量译」。

评论人:六度和音 评论日期:2010-4-7 0:12
钟鸣写得很棒,把洁尘/陈洁都剖析得特别到位和有味道~


评论人:素椒一两 评论日期:2010-4-8 16:29
桃花枝上的毛虫 仰望
西北偏北影子云 破茧
纠结雨瓣
广角时间的盆景
玄鸟而至高光部分
青山有嘉竹地铺张,在晨前
嫩芽 曲尘花

春分;杀青;明前
碎碎蝶蝶 插花在霓裳的气场
叶卷的质感是否绸缪
茎不知干湿画法的罀 煎 罗 织
额前的层次竟有好多白驹过隙?!

------
忽入夜
迎奉每一滴雨
久石让的《the Rain》淅沥成悠长吟唱
耳廓拦不住的呓语
请都化去
散成阿诗玛一往柔情
漫上深喉的沟壑
在这个清明
填满

填满

填满
 ______忽然想起,一种发狠地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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