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逝山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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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逝山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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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以为经历过的悲欢,那样的悬崖年少,会有一生那么久
在那个时代里,我们一直感伤,感伤,感伤……
一旦我们无力感伤,青春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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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7 19:24:00 Wednesday 晴
2011年度中国汉字——熬


2011年8月,我鬼使神差的竟然成了中国的一名房奴。而且,我正好撞在了房价的巅峰时刻。买了房,我工作两年积蓄的将近八万元没了,家里给我凑的六万元也都送给了别人。好日子就这样没了。生活突然进入了窘迫的状态。同事朋友都安慰我,别太有压力,还是熬吧,等熬过了这一两年,就熬出头了。

熬,从小到大走在熬。小时候,实在不想去没有玻璃的教室里去上学,父母就会安慰我,好好熬吧,再熬几年就好了。在高中的时候,每天3元钱的标准,早上两个馒头一碗豆腐脑。中午1元钱的面,晚上一个馒头、一点小菜、一碗稀饭。大多数还是靠父母每个星期托客运司机给我捎来三个锅盔,有时还有腌的大白菜,母亲用油一泼,现在想起,口头还留有余香。我的一个哥们还为此写了一篇散文,发表在校报《丁地草》上面。大冬天晚上十一点钟,我还站在学校操场边得男生厕所门口看书。一棵老杨树上面挂着一个微弱的电灯泡,散发出昏黄的灯光。大雪飞舞,我还站在路灯下面背历史。期末考试,我从期中排名全班22名一下子飙升到全班第2名。班主任看待我的眼神马上变了,我那时想起,人是多么的势力啊。

2002年,我超过了省重点线56分,终于考上了西北一所全国重点综合大学。我选的专业是行政管理,我想我毕业以后应该去政府工作,这样我才会熬出头。大学四年后,我突然对学术有了兴趣,就报考人民大学的社会学专业研究生。没想到,尽管我很努力,最后还是失败,调剂到南方的一所大学。

回望过去,距离踏进大学之门已经10年了。如今,读完研究生工作快三年了。考中国社会科学院博士,英语太烂,才考了41分。眼看就要毕业了,我只好找工作。我去贵州师范大学面试,我以为凭借我在研究生发表的文章和我面对10几个老师的侃侃而谈的风度,绝对没问题,没想到我最后只是一个陪衬而已,我面试的主考官竟然是“罗彩霞事件”中的一个主角。最后,不知那时为何那么幼稚,投简历都是县乡以下,为了响应党的号召,到基层去。如今,到了县以后,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幼稚,每天净整一些不出生产力的事情。后来,在当地有了女朋友,再跑难度更大了。

工作更是让我煎熬。忠诚于党,为人民服务说的都很响,但我从未感觉到。2011年的高房价,我终于撞上了。每个月2700多元的房贷,人情往来,有点入不敷出。TMD,小小的县城房价竟然飙升到了6000元以上,甚至还有8000多元的房子,我两个月工资才能买到一平方。看到自己短短两三年白头发竟然多了很多。小时候父母告诉我,在熬熬,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如今,我竟然成了房奴,我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上小学初中高中问父母要钱,天经地义,上大学问父母要钱,理所当然。当我走上工作时候,我还要向父母伸手要钱,我感到很羞愧。他们都是农村的,母亲是打字不识的农民,我爸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师,能有多少钱。2002年,父亲的1500元,的工资才能按月发到卡上。所以,他一看到朱镕基就很激动,因为是在朱镕基的时候,教师的工资才统筹到县级财政。我记得上初中的时候,父亲经常跑到乡政府打听什么时候才能发工资,一般都是在半年之后。父亲就这样熬过了,供我读了20多年书。我现在还像吸血鬼一样,还要以城市人的身份向生活在西部农村的他们要钱。

我经常给朋友说,像我们这一种第一代农民进城的,就要熬,不熬没办法。等工作了,想住在城里还得像吸血鬼一样再继续从父母身上要钱,然后把父母的血汗钱转手给房地产开发商。我们的心也只能备受煎熬。

工作了,看到读博士的同学我依然很羡慕。虽然当了高校教师后工资也未必有我现在这么高,但我以为那才是我真正的兴趣所在,在高校里可以有空闲的时间做做公益。如今,当我现在背上了35万的房贷之后,我这个梦就开始一天天破碎了。人,就必须向生活低头。如果现在要搞个什么募捐,在领导看来,就是不务正业了。尽管我们这个部门还是始终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的。

前几天,本来有个机会可以去上海参加个农村发展的全国会议。当时,要开个全市务虚会,我只好最终放弃。想想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校报上经常有我的散文,还帮助大师(我的朋友)给女孩子写情诗,而且还是古体的。三年我发了四篇核心论文,一篇还被人大复印资料全文转载了。这些都成了过眼云烟,有时就偶尔想想,安慰一下自己。看在钱的面子上,继续工作着,生活着,尽管备受煎熬,当时还得继续熬下去。

熬时间,还是熬痛苦。有时早上看到住处外面的小学里的小孩子在快乐的做早操——希望的风帆,我就想,我应该回到那个年龄。

买房的时候,因为经常加班,在炎热的夏天就中午跑出办公室看房子,因为地段、因为价格、因为户型——矛盾频繁爆发。晚上在办公室加班时,靠在凳子上就睡着了。如今,成房奴了,和朋友很少到外面吃吃饭,聊聊天。最怕的时候就是女朋友说:“我们怎么这么穷呢!你家……”我还得继续忍着,把男人的自尊心放在第二位。我说:“等我们熬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可是,物价飞快的涨,可就是工资偏偏不涨。我过年回家,我们全村的人见到我总会说,你在外面赚大钱。好我的父老乡亲啊,我只是帮农村的贫穷复制到了城市而已,在我们周围,还有多少人,忍受着精神的折磨,在小县城里苦苦煎熬。

工作经常加班,晚上10点钟很少回去。临近年末,各种各样的检查都来了,但是有个共同特征,就是要看台账资料。涉及一件事情会有四五个部门四五个通知,然后是编造。过得比驴还累,更是无聊。办公室主任还安慰我,等混上了副科就好了,呵呵,先熬吧,总能熬出头的。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前段时间还去买双色球。我心里经常想,我只要中个五百万,我就可以拿出200万捐给我读过的大学,资助那些没钱深造的人才。我再拿出100晚去家乡创业,不要让他们再到外面打工了。我想得很好,梦想很天真,但就是最多只中过5块钱。

晚上在共识网上看到了清华大学孙立平教授与郭于华教授谈的“机会结构与社会公正”的文章,看到了,我才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背。文章的最后结尾,也是很无奈地的告诉我们,难以改变现实了,就先保证我们自己有个正确的方向。

是啊,作为普通的弱者,还能做什么?2011,这一年,马上就要熬出头了。再熬吧,熬过了青春岁月,熬到了2012,全世界都熬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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